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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若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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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拘一格, 独抒性灵。好茶, 好摄, 好世间一切无用而美好的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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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读偶记  

2012-12-21 23:40:13|  分类: 岁月闲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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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读偶记 - qiner502088395 - 起舞弄清影
 
    闲来无事,乱翻旧书,读到几则古人的逸闻,读时窃笑,读完感慨,那些陈年旧事,穿越时空,让千年之后的我仰望和感动。
  
    第一则是说陶渊明弹琴。《晋书·隐逸列传》记载,陶潜“性不解音而畜素琴一张,弦徵不具。每朋酒之会,则抚而和之曰:‘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声?’”陶渊明会弹琴吗?其实,这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他有琴一张,在酒喝得微醺,情得以惬意之时,不管自己,更不管来人懂不懂音律,摆个造型,弹起心中的高山流水。没有钟子期,陶渊明的琴有弦又如何?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,没有知音,和无弦又有什么分别?还是蓄一张无弦琴,快乐地寂寞着吧!“潜若先醉,便语客:我醉欲眠,卿可去。”陶渊明弹自己的无弦琴,喝自己的淡淡酒,想睡就睡,愿醉就醉,这样恣意洒脱,李白的“我醉欲眠卿且去,明朝有意抱琴来”就是一脉相承的寂寥。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”,他们都是寂寞的圣贤。陶渊明弹的不是琴——他弹的是寂寞!  

   第二则说的是苏轼看月亮。自古文人均爱月,赞美月亮的诗篇很多,可众多的爱月者中,只有一个人,把自己对月亮的爱,深埋在心底,那就是苏轼。他在《记承天寺夜游》中写道:“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,解衣欲睡,月色入户,欣然起行。念无与为乐者,遂至承天寺,寻张怀民。怀民亦未寝,相与步中庭。”苏轼看月色朦胧,他想到的是去约张怀民一起看月亮。张怀民也没有睡,两人一起看月亮。全文不着一个“爱”字,可对月亮的爱,被烘托得淋漓尽致。什么样的人,能有这么高雅的情趣,苏轼已经在文中作答:“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。”“闲人”一词,有的解释作清闲的人,有的解释为被贬谪的人,其实他们是最会享受闲适的落寞人。苏轼睡不着,张怀民也“未寝”,于是一起散步看月亮。他们看的是月亮吗?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们看的不是月——他们看的也是寂寞。
 
    第三则有些惨烈,是说清朝遗老王国维。一直喜欢他在《人间词话》里总结的“读书三境界”,他的人生也达到了最高境界。王国维,清末秀才,“学术巨子,国学大师”,这个曾任清华导师的海归派,在1927年6月,国民革命军北伐逼近北京之时,50岁的他留下“经此世变,义无再辱”的遗书,毅然投颐和园昆明湖自尽。他的死因,有多种说法,我却只赞成“殉清说”。王国维是属于那个时代的,随着那个皇朝的分崩离析,作为一个国学遗老,他的世界崩塌了,热闹都是别人的,自己孑然独立,成为时代的局外人。他的心失去了生根发芽、长叶开花的土壤,于是,没有任何留恋,选择了投湖,从水中来,回归水中。他其实也不是投湖——他投的依旧是寂寞!
  
   这些旧事,穿越历史的烽烟,今天读来,其实都是王国维讲的第三境界:“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!”那些热闹的风啊,那些寂寞的人!唏嘘感叹之后,除了寂寞的前人,可有寂寞的今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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